人幣買石油 加速國際化(2021年4月8日)


3月27日,中國與伊朗簽署了《中伊25年全面合作協定》。其實,這份全面合作計劃中的很多內容早在2016年雙方就已經達成了一致,但如今在中伊建交50周年之際鄭重簽署,其中必然含有更深層次的意義。


從合作內容來看,可以大致概括為三個主要方面:第一、中國在伊朗能源和基礎設施領域的投資;第二、石油和貿易用人民幣和數字人民幣結算;第三、北斗衛星支持伊朗的導彈。在這三個主要合作方面上,第一條和第三條更多屬於中國在基建和通訊領域對伊朗的幫扶,這在中國過往與各盟友國的合作中並不鮮見,而中伊之間的石油結算將使用人民幣,這第二條也許才是能夠對世界格局產生更加深遠影響的。


二戰以來,美國先後抓住了黃金和石油這兩個在國際範圍內重要的通貨,通過黃金美元和石油美元的綁定策略,成功令美元成為真正的世界貨幣,在奠定了自身經濟發展基礎的同時,也令美元綁架了不少國家的經濟體系。從根本上說,只要美元的世界貨幣地位不動搖,美國一切經濟危機基本都可以通過印鈔來解決,即便是由印鈔帶來的大幅通脹,也會通過美元的市場地位轉嫁給全球各經濟體來共同分擔。


美國霸權以及美元與石油掛鈎令美國在金融貿易中可以佔據絕對制高點,在國際社會中經常可以看到美國以各種理由制裁其他國家,卻從未見到有其他國家能夠有效反制美國。美國長期霸權也確實引發了不少國家的不滿,而伊朗正是其中之一。美國對伊朗的制裁幾乎從未停止,甚至一度要上升到要進行軍事行動的地步。而由於受到美國的封鎖,伊朗國內的經濟發展嚴重受阻,迫於美國的影響力,世界上的許多國家也難於與伊朗合作。


中伊簽訂協定 有助抗衡美國


在這樣的情況下,中國與伊朗在石油貿易層面達成合作對雙方而言都有巨大的利益。首先,中伊投資協議將以人民幣計算,之後中國在伊朗購買石油可以直接使用人民幣。從長期發展來看,伊朗的經濟發展將脫離美元體系,轉而與中國緊密聯繫,中國一直期望獲得穩固而長期的合作關係,必然不會輕易改變合作環境和合作條件,伊朗將能夠借此逐漸脫離美元體系,獲得經濟發展的良機。在這樣的合作關係下,排除美元,直接使用人民幣將顯著加速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


其次,從貿易本身來看,中國早已成為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直接跳出美元體系以人民幣從伊朗購買石油,一方面能夠以更低的成本滿足自身的需求,另一方面也直接為伊朗因制裁滯銷的石油提供了良好的銷售管道。報道稱合作前期,中國進口的石油就將達到100萬桶每天,僅前期需求就已經比伊朗遭到美國制裁後每天60萬桶的銷售規模有了大幅增長。而後續隨着兩國合作的進一步加深,進口石油的規模必然會進一步提高,伊朗打開封鎖,中國滿足需求,雙方各取所需。


從此次中伊簽訂合作協定來看,中國其實或隱晦或明顯地向全球表達了幾層意思。第一,中美關係在經歷特朗普和拜登政府之後,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加針鋒相對的新時期,中國將尋求更多的盟友和合作關係,不再對中美關係回到曾經的蜜月期抱有太大的希望。第二,中國將會以更加開放和包容的大國態度尋求多方位、多層次的合作,以共贏為目的,美國的態度或意見或許不再是中國重點考慮的因素之一。第三,中國正在向全世界展現一個姿態,中國有高速發展的經濟、龐大的市場需求以及誠懇的合作態度,歡迎各方的合作。


整體而言,拋開政治層面的考慮,僅就中伊合作協定的直接影響來看,人民幣國際化無疑是最為受益的。伊朗早已不是第一個使用人民幣結算的,也必然不會是最後一個。早在2015年,中國和阿聯酋交易額中的74%就已經是以人民幣結算,截至目前,中、農、工、建等四大國有商業銀行都在阿聯酋迪拜設立有分行。此外,中國跟俄羅斯的石油、天然氣貿易也是用人民幣進行結算。最近,沙特阿美公司也公開宣布,今後50年公司的核心宗旨就是全力滿足中國的能源需求,保證中國的能源安全。可見,人民幣國際化的車輪早已在滾滾向前,隨着中伊合作協定的簽訂,這其中所隱含的新世界格局也將逐漸顯現。